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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裔无家者露宿列市十载 嘆遭同胞歧视倍感难堪

华裔无家者露宿列市十载 嘆遭同胞歧视倍感难堪 [2018.05.16] 发表 推文


凌晨时分,有无家者在24小时营业的餐厅安睡。(黄智斌摄)


有无家者月前在列治文一处空置的地皮露宿。(黄智斌摄)

列治文市议会即将在明天举行特别会议,讨论榆桥道(Elmbridge Way)7300号兴建让无家可归者入住的组合屋问题,正反双方蓄势对决。究竟无家可归问题是否「别人的问题」、与华人无关?本报访问了一名在列治文流浪了十年的华裔无家可归者,让他亲述自己的故事,一个无家可归者的典型故事。明报记者 黄智斌

在上周一个温暖的午间,有接近20名无家可归人士在列治文一个社区中心聚集。在他们当中,有来自不同背景的人,有老人也有年轻人,当中接近三分之一是华人。时钟的分针又走了半个圈,那里的人渐渐增多,数名义工载?一车热腾腾的食物来到。 他们一下车便与好几个人打招唿,又互相拥抱,场面像是老朋友聚旧,接?便熟练地摆设好了一桌的食物,与周边的朋友们一同共享。

当中,有一名年约40岁,脸带羞涩的华裔无家可归者李先生(化名)。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份三文治,走到角落坐下,便开始谈起他的身世。李先生年少时父母离异,约20岁移民来到加拿大,当时在列市与母亲居住和工作。数年后,李先生因为与家人闹翻而出走,搬到市内一个柏文单位独自居住。但怎也想不到,自从搬家以后,生命的轮盘便转到黑暗的一面。那时候正值全球经济萧条,工作前景未明,个人经济上也出现了一些困难,加上长期独自一人居住,甚少与朋友交往,便渐渐患上了焦虑症,许多个晚上久久未能入眠。有时也会因为休息不足,上班的时候没精打彩,甚至曾因此而请病假。几个月后,公司出现了裁员潮,而他便是第一批被解僱的员工。

无住址证明碍找工

自失去了工作以后,李先生更感到无力,又无法面对自己和家人。当时李先生依然努力地寻找工作,但可惜苦等了数个星期,寄出的求职信还是杳无音讯。在两个月后,终于因为负担不起租金,也无面目向亲友求助,而被逼离开家园,无声无息地开始了无家漂泊的生活。

无家可归的初期,他尝试在公园或一些公众的地方睡觉,当时听过许多路人的冷言冷语,责问他为何「有手有脚」不去找工作,又质疑他是否吸毒者,生怕他会荼毒这个他已经居住多年的社区。然而,在他失去了家园的同时,亦失去了住址证明,继而在申请许多不同的工作时困难重重。他曾经想过填写母亲家的地址,但又生怕被母亲发现他当时的状况,因此每每在寻找工作的时候,就停在地址的一栏中久久无法下笔。

故事说到这时,李先生脸色一沉,语气还是满带唏嘘。在社区中有许多人对无家者的不了解令他倍感难堪,令他更感到沉痛的是在那些当面责骂他、歧视他的人之中,不乏华人的同胞。而当他努力地寻找工作的时候,往往都是收到「等消息」的通知。他表示许多僱主都无法接受一个无家者成为他们的员工,而在文化上,往往会觉得这些人是有问题的人。 虽然有所谓「四海之内一家亲」,但李先生的遭遇,却恰恰成为了华人文化最大的讽刺。

十年以来无家可归的生涯并不好过,李先生睡过多个市内的公园,也曾经在多间24小时经营的餐厅中过夜,他很感激许多餐厅的员工,虽然认得他是无家可归者,仍然愿意给予一张桌椅,让他在炎夏与寒冬时,可以有一处让他安睡。

然而,当问到他对未来会有何打算的时候,他表示渴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负担的居所,并能够以此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。但在市政府宣布组合屋计划后,许多人都出言反对计划,许多当年听过的责问声音又忽然在社区中迴盪,令他不敢申请入住组合屋,生怕每天在楼下的街上行走都会被不认识的人指骂。

然而,他指出,现在租住一个同类型的单位已经要付上至少1000元一个月,这个数目实在无法负担,他自己也生怕昂贵的租金,再次把他带回当年经济出现问题的焦虑状况。

现在每星期能够来到社区中心与其他同为无家可归的朋友食饭,也能够遇见社工和其他义工朋友,令他感到他的生活,还是有一些人会愿意关心,他表示他很感激这些人的帮助和支持。

来源:明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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